休屠城 作品

第18章 男人的唇猛然落下

    “你今天怎麼了?一拳拳可都是蠻力。”

    “輸球,不爽。”

    有人好笑:“你也能輸球?”

    “我輸的球也不少。”陳異晃著水瓶一口口喝水,神色陰鬱,“到現在也沒剩點什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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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技術部門的宿舍樓比車間部門條件稍好些,一般都是兩人間,獨立衛浴,像酒店標間,女員工在頂樓幾層,男員工在樓下,因為房間不算大,儲物空間少,也有不少員工去外面租房,像苗靖這種從家裡搬到公司的不多見,她同房間的室友是採購中心的女工程師,接觸過幾次,還算合拍,和盧正思樓上樓下,隔得不遠,盧正思當然高興她搬到宿舍,無論從哪方面而言,和苗靖的相處都讓人感到愜意。

    公司有活動中心,還有瑜伽室和健身房,大家下班後也能一起打羽毛球或者乒乓球,工會在這方面做的還是不錯,都是年輕人,各類體育活動安排的不少,苗靖加班能少一點,呼朋引伴被拉著去球場觀賽,總比呆在辦公室畫圖強,大家知道她和盧正思走得近,知道兩人肯定有點什麼,只是對外沒有公開,公司想追苗靖的人不少,也通通被盧正思攔了下來。

    苗靖不聲不響搬回公司後,安安靜靜住了一個禮拜,盧正思和她相處時間多,完全瞭解她的交際和日常習慣,只是沒想到接到了塗莉的電話,問他知不知道苗靖和陳異的情況。

    陳異根本不理睬塗莉,塗莉自傷自傲,也做不出死纏爛打或者卑微求和的舉動,她可以接受陳異劈腿或者移情別戀到另一個女人身上,只是如果對象是苗靖,那大概類似於吃蒼蠅的感覺——兩人共住一個屋簷下,指不定晚上已經睡到了一起,白天在人前道貌岸然,私底下不知道怎麼苟且,未免太過於虛偽或者噁心人。

    盧正思被塗莉那麼一問,也是愣住,他在球場打羽毛球,苗靖正在他身邊,他找個藉口走開,聽見塗莉在電話那端說陳異和苗靖私下有異,當然塗莉沒明說穿著苗靖裙子勾引陳異的事情,只說這兩人眉來眼去有些耐人尋味,問盧正思有沒有發現自己女朋友的異樣。

    但說起眉來眼去,又有點捉摸不到證據,盧正思如實說苗靖搬回在公司宿舍,他和苗靖同進同出,又生活在同一宿舍樓,最近壓根沒見過陳異,也沒見苗靖平時和他有過聯繫,若是說以前,除了苗靖對陳異漠不關心到一問三不知有點奇怪,別處絲毫看不出端倪。

    塗莉在盧正思這找不到證據,怏怏不樂掛了電話,她本想直接衝到苗靖面前,跟苗靖撕一場,但拿什麼理由撕?除了陳異那點舉動,沒逮到著這兩人實質的小辮子,苗靖還搬回了宿舍沒跟陳異在一起,這完全反人道反邏輯。

    盧正思打完電話,捏著手機默默想了很久,塗莉不知道他這男朋友的身份只是掛名,也忘記問他為什麼那天下雨,他進了苗靖的房間,後來還是走了。

    “怎麼了?”苗靖看他磨磨蹭蹭回來,臉色有點黯淡,“你沒事吧。”

    “剛才塗莉給我打電話,說陳異跟她分手了。”盧正思細細端詳她的神色,摸摸鼻尖,“問我知不知道這事,我說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問:“好像就是前些日子的事情,苗工你知道嗎?”

    “是麼。”苗靖手裡捏著羽毛球拍,神色很淡然,淡然到隨意聽到一個無聊八卦,一點漣漪都未起,語氣真誠柔和,“我也不知道,陳異沒跟我說過,塗莉也沒聯繫過我。”

    兩人照常和同事打球聊天,玩到晚上熄燈才回去,苗靖言行舉止平靜篤定,完全看不出一點神思恍惚或者異狀,大家還約好第二天休息日出去吃火鍋,苗靖點頭說好,盧正思在宿舍樓下和她分開,目送她上樓的婀娜背影。

    他完全吃不透苗靖。

    吃不透,才愈發好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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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苗靖大約在公司住了近一個月,一直沒有回家裡去,她只是簡單收拾了些當季的衣物用品,還有些換季物品和大件行李都留在了家裡,因為加班和各種活動的緣故,一直沒有回去拿。

    當然也沒有和陳異聯繫,半個電話或者消息都不曾有。

    她不聯繫陳異,陳異當然也樂得逍遙自在,沒了塗莉更加輕鬆快活,每天混跡在臺球館和各種吃喝玩樂,半夜回家洗澡睡覺,要多自由就有多自由。

    接到苗靖的電話,還是深秋的寒潮降溫,藤城氣溫不至於太冷,但晚上總有點寒意,又下著雨,苗靖打電話問陳異能不能把她櫥櫃裡的蠶絲被和幾樣物品送過來,她沒有家裡鑰匙,今天也實在走不開。

    電話裡的聲音柔軟冷清,還微微帶點鼻音。

    陳異嘴裡嚼著口香糖,嗓音含糊輕慢:“我白天沒空,你要是能等到晚上,我找個空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謝謝。”苗靖拿出工作上的客氣,“那就麻煩您了,到了門口請給我電話。”

    陳異咬著口香糖,臉色黑沉如鍋底。

    拖到晚上八點,陳異才懶懶散散過來,苗靖撐著把黑色的傘在園區路邊等他,白色針織上衣,淡綠色長裙,露出纖細瓷白到刺目的脖頸和小腿腳踝,外頭罩著件長長的薄薄針織外套,衣襬被夜風吹拂飛揚出傘外,沾了雨絲,輕盈又沉甸甸地無聲翻飛,她整個人,像一朵皎潔清幽、散發著淡淡光暈的夜來花,無聲綻放在晦暗不明的雨夜裡。

    黑色凱迪拉克在路邊停下,車窗搖下,她對上陳異一雙幽戾冷淡的眼。